从“能就业”到“稳就业”视角看

职业教育改革

—基于高职毕业生早期离岗现象的调研与对策

“十四五”时期，国家高度重视职业教育，将其置于服务国家战略、支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地位。《“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明确提出要增强职业技术教育适应性，以更有效地服务产业升级与就业需求。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于2021年印发了《关于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2022年又印发《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对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办学能力提升等方面作出了系统且全面的部署。同时，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的正式实施，为职业教育的类型定位与产教融合提供了坚实的法治保障。

中央有部署，地方见行动。河北省积极响应中央号召，河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技能型人才强省的实施意见》，有力推动职业教育更好地服务产业发展与就业大局。承德市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坚持把技能人才作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力量，持续深入推进“技能强市”建设和“紫塞工匠”品牌培育工作，全力推动职业教育与产业需求紧密对接，切实服务青年稳定就业与成长成才。

在政策引领推动下，职业院校改革持续深化：聚焦产业需求，深化校企协同育人，持续更新课程内容、完善实训条件，推动课堂标准与岗位标准精准对接。然而，一线实践中仍存在必须正视的突出问题：尽管改革持续推进，部分学生仍存在“学不投入”“干不长久”的现象。笔者作为高职院校教师，在与多家用人单位交流中了解到，根据相关研究，企业普遍反映新入职的高职毕业生稳定性不足，职业适应期延长，且留任成本上升。这些问题在不同地区和行业均有不同程度的存在。同时，通过毕业跟踪调研发现：部分学生学习动力不足，一些毕业生直接转行，还有一些毕业生进入对口企业后不久即离岗转行。这类“入职初期离岗、短期转行”的现象并非某所学校毕业生的个别情况，而是具有一定普遍性。表面上看是个人选择问题，深层分析则与学生培养与岗位需求之间的细微错位、学生在校期间未形成稳定的专业认同与职业认同密切相关。

针对这一现象，笔者在攻读教育博士期间开展一线调研：先后与企业技术负责人、班组管理者、人力资源管理者及校内教师、实训与就业管理人员等开展多轮访谈，向500名毕业生、在校生发放问卷（回收有效问卷354份）。调研得出的一个关键结论是：毕业生短期离岗或转行的原因，往往不是“专业不热门”，而是“培养不够精准、体验不够实际、情感不够稳定”。

第一，课程改革力度较大，但仍存在三类“细微错位”。一是内容错位：虽更新了知识点，但未紧扣岗位典型任务组织教学，学生对“学完能干什么、能干到什么程度”缺乏清晰认知。二是流程错位：课堂训练局限于单项操作，缺乏按标准完成“准备—操作—记录—复测—复盘—交付”完整流程的反复达标训练。三是评价错位：校内考核侧重“记住了、做过了”，企业评价强调“做到位、可追溯、质量稳定”，学生入职后易因评价尺度冲突产生挫败感。

第二，学习体验是“课程对接”转化为“入职留任”的关键环节。学生是否愿意在行业里扎根，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校学习是否形成正向体验：听得懂、做得出、有人带、有进步。学习体验正向的，学生获得能力感与成就感，形成“能胜任”的职业自信；学习体验负面的，入职初期更易因压力和不适应选择退出。因此，课程对接必须通过高质量学习体验这一“转换器”，才能从“对岗”迈向“稳岗”。

第三，职业情感的培育仍是薄弱环节。调研发现，部分学生对岗位价值与社会责任认识不够清晰，入职初期面对强节奏、严标准与高压力时更容易动摇，职业承诺很容易被快速消耗，出现“干一阵就走”的现象。对此，应发挥学校思政课程的系统支撑作用和价值引领作用，把责任感、使命感、荣誉感嵌入专业课、项目课、实训课的任务训练与质量评价之中，为学生稳定就业提供更扎实的精神支撑。

聚焦用人单位及社会发展对技能人才的迫切需求，提出从三个方面着力提升职业教育改革实效。

一是以岗位需求为导向优化专业与课程设置。建立岗位群能力清单、典型任务清单，建设动态更新的任务库、案例库、工单库，推动课程模块滚动迭代；将岗位匹配度、岗位适应期及毕业半年至一年留任情况纳入专业建设与质量监测评价体系，推动评价导向从“就业率”向“留任率、成长性”转变。

二是以学习体验优化为抓手提升教学质量。扎实推进项目化、流程化、标准化建设，强化“反复达标”要求和质量安全底线思维，推动实训场景与岗位实际深度融合；建立“课堂获得感”监测评估机制，将“听得懂、做得出、反馈及时、成长可见”作为课堂质量监测的重要指标，每学期梳理形成问题清单、整改清单，闭环推进复盘验收，实现学生学习体验可监测、问题短板可定位、改进成效可验证。同时，使学生在“做中学、做中悟、做中立规矩”，把技能训练与价值引领同步做实。

三是以产教深度融合贯通人才成长通道。将校企合作深化至共建课程、共带项目、共同评价等核心环节，推动企业导师携岗位标准、实际工单进课堂，引导教师常态化入企实践，确保课堂教学标准与企业岗位标准精准对接；构建毕业生跟踪随访与企业需求反馈机制，确保“留不住、卡在哪里”等问题信息及时反馈至课程设置与实训教学改进环节。

从“能就业”向“稳就业”升级，核心是推动更多青年在岗位上实现“下得去、干得好、发展快”。关键在于既要有过硬技能支撑，更要构建稳定的职业承诺——对职业高度认同、对成长充满预期、对长期投入主动自觉。把职业理想、劳动观与法治观讲清讲透，让青年“对岗位结果负责、对职业价值看得见、对技能成长有自豪”成为可感知、可坚持的日常体验。围绕制造强国、质量强国建设目标，“大国工匠”蕴含的精益求精精神与长期坚守品格，既要融入人才培养的标准设定、流程规范和质量意识，更要贯穿于持续支撑职业承诺的学习体验设计、成长通道构建全过程。工匠型人才是具备按标准履职尽责、对质量终身负责意识，能够在持续学习迭代中提升能力、自觉将职业作为长期事业经营的技术技能人才。为此，必须将人才培养的着力点聚焦于“对接更精准、体验更扎实、职业情感更深厚、留任更稳固、发展更可期”，切实把技能优势转化为产业优势、发展优势，为各地高质量发展筑牢坚实人才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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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宇泽